风尚 / 《画江湖之不良人》编剧李明超:如何打破次元壁、抓住90后观众


大家都说2014年是网络自制剧的元年,而2015年可以说是网络剧发扬光大的一年,尤其是“网络小说改编”剧,到了2016年,除了仍在风口上的网络小说改编网剧外,我们还从各大网站片单中,找到了包括《画江湖之不良人》等多部二次元作品改编的网络剧,或许到了明年,就是二次元改编网剧的“元年”了。众所周知,二次元IP的改编有太多失败之作了,因此一直争议不断,那么,如何让ip改编作品既能高契合度的还原原著作品,又能打开脑洞优质创新拓展受众群,打破次元壁,牢牢抓住90后受众群,实现口碑票房双丰收。


这次开拍学院有幸邀请到了

《画江湖之不良人》的编剧李明超

跟大家一起探寻上面问题的答案



在谈论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要对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定义有所了解。早期的动画、漫画作品都是以二维图像构成的,其画面是一个平面,所以被爱好者称为“二次元世界”,简称“二次元”,而我们所存在的现实世界则被称为“三次元”。经过发展,二次元一词也被用来表达“架空”、“幻想”、“虚构”之意,进而延伸用于指代“架空世界”。

而不良人的原著是3D动漫作品,属于二次元的范畴,但它的故事背景却是我们熟知的唐末至五代十国,是我们所知悉的三次元范畴,所以在改编的时候,我们编剧、导演团队会去搜集查找这段时间的历史资料,并对不良人、幻音坊、玄冥教以及通文馆四大门派所分别代表的当时的国家、诸侯的势力进行清晰的梳理,将整个背景还原出来,这样就为突破次元壁打下了最重要的基础。


我们也可以看见一些大家熟知的动画作品,属于幻想作品,比如日本动漫《火影忍者》、《海贼王》,他们比我们的作品麻烦在他的历史不是我们所熟悉的三次元范畴,所以他的改编会比我们《画江湖之不良人》的难度要大很多,这也是很多ip改编在开始之前必须要做的一个功课就是将故事背景、所处时代的历史进行落地,这就是IP改编最基本的举措,当我们熟知了故事的背景、知道了在这个历史情况下各方势力所代表的利益、行为基础和动机之后,在这个基础上梳理人物,从其身世、所属势力、经历等立场出发,逐渐将这个人的行动与心理动机都一一描绘出来,这样我们的人物就不再是死板呆滞的二次元形象,而是一个逐渐饱满生动的三次元人物。


人物是我们用来说故事,在剧本里面行为动向、故事主线最重要的执行者,所以人物非常重要,在我们确定故事的时候一定要将人物了解清楚,不仅仅是外貌最重要的是心理,他的心里动机一定要非常清楚,这一点不论我们是写小说还是写剧本都是必须要了解和掌握的,否则的话,人物在作品里的行动线和内心活动都是乱的,他所做的事情就会完全不成立,作品在呈现给观众的时候,就不容易被接受,在确定人物的性格、喜好以及可能做出的事和不可能做出的事之后,他在故事里的行动轨迹就会无比清晰了起来,这样就不会出现人设崩坏的情况。



这里我们必须要强调的一点就是让合理的人处于合理的位置做出合理的动作有合理的心理动机,这样整个故事就有了说服力,就不再局限于架空的二次元世界里,观众自然就会接受这个故事。所以当你的人物是一个合情合理的人,他的性格是我们能接受的,他做出适合他性格和身份的事,有合理的心里动机,我们整个故事就有了说服力,这是我个人认为《画江湖之不良人》在改编上打破次元壁,从二次元到三次元最关键的地方。


在创作过程中我们遇到争论比较激烈的情况就是,有些人物是不是要合并掉,新出现的人物要在怎样的时机用怎样的形式出现,这些都是非常值得我么探讨的,在增加新人物的时候我们也是从《画江湖之不良人》原有的架构里出发的,比如第一季里出现的“南烟客”他其实是基于我们整个故事拓展出来的,我们还要为他保持一定的神秘感,还要和《画江湖》整体的气氛、人物的性格、特质、有趣的地方要和其他的角色有所呼应,加进去不显得突兀。


还有一个很重要但是争论也比较多的地方是我们用了原著的配音和服饰,进行了神还原,对于原著粉来说,他们会觉得十分熟悉,有亲切感,在看的时候代入感就会很强,这个次元壁自然就破了。对于没有看过原著的观众来说,我们无法强迫他去适应原著里的服饰和配音,我们的重点就是从人物和剧情出发,让我们的人物和剧情有说服力和吸引力,当新观众来看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带入进去,会觉得可以接受人物和故事,随着故事慢慢走下去,逐渐走进这个故事,这时候次元壁自然就破了。


三个关键点:“合乎情理逻辑的情节拓展”、“合理地删减”以及“保留原著里的兴奋点”。

前两点合在一起,就是对原著作品做出合乎情理的增减。如何做到这一步,其实很简单,就是要对原著了若指掌,若是改编者自己都没有去深入了解过作品,又如何能将作品改编好?就我所知,在行业里有很多改编者,他们在改变之前并没有深入的去了解过作品,所以拍出来的作品完全抓不住观众或者原著粉所期待和最喜欢看的地方,他不知道作品的精髓在哪里,那如何能把作品改编好?这就是我们IP改编连林东最大的一个问题,在了解了原著作品之后,要先将原著的优缺点罗列出来,取其精华去之糟粕,将优点合理的放大,对缺点进行合理删改与补足。在这里一直强调“合理”二字,是因为合理非常重要,它基本上是所有改编作品成败的关键。当你对原著了若指掌,每个人物的心理动机和行动轨迹都了然于心时,写出来的作品自然就有了很强的还原带入感。这一点对于新改编的内容也同样重要,当原创的剧情也是符合人物心理动机以及行为轨迹的时候,就会让观众产生还原的感觉。


拿不良人来举个例子,看过动画的观众都知道,在动画里是没有渝州药王娶媳妇这个情节的,这是我们在真人剧里新加入的内容,但是观众没有对这个新情节产生反感,反而认为很还原,是因为这个情节是从原著里姬如雪与玄冥教黑白无常抢火灵芝发酵出来的,我们将原著里没有表现出来的前因后果全部补足了出来,将所有人物串联起来,这样形成的新情节合乎情理,又让李星云与姬如雪的第一次相遇多出了宿命感,观众自然就不会产生突兀的感觉,反而认为补足了很多原著里的遗憾,认为是神还原。所以我最后总结一下,改编是针对原著的合理改编,是针对原著里的一次提炼和改进的过程,保持改编的合理度,自然就会有还原的感觉。还是我上个问题说过的话,“让合理的人处于合理的位置做出合理的动作有合理的心理动机”。

所以我个人认为在平衡对原著的还原与作品改编之间的关系在于合理的在原著的基础之上还原以及拓展新的情节,当我们很了解原著、对它了若指掌的时候,我们就是它的粉丝,我们就会知道原著里让粉丝兴奋的点在哪里,比如在《不良人》里有个被大家认为比较三俗的点,就是李星云“贪睡”的梗,这个梗就是我们说的原著里的兴奋点,可能在有些人看来会比较俗,但是原著粉都很喜欢,因为这本身就是针对18岁以上的成人看的动画,我们在改编的时候就要牢牢抓住这一点,当然一些不合适的地方,比如李星云的“直男癌”这部分性格是这些对人物有伤害的,我们会进行合理的删减,这也是第一季开播之后,观众和粉丝给我们的反馈也是,在我们进行删改,对人物性格进行重新的塑造,把女性观众认为很不好的“直男癌”的部分去掉,会增加他们对这个人物的喜爱度。


很多人认为年轻受众喜欢的是猎奇和重口味的作品,这两点我都不否认,但我认为这只是冰山一角,我们不能以偏概全。无论是在任何年龄,任何阶段,首先观众喜欢的都是好故事,而不是注水的故事。现在很多年轻受众喜欢看美剧,因为美剧节奏快,情节紧凑,不会产生拖沓的感觉,这是美剧吸引人的地方。而韩剧虽然一直被人诟病节奏慢,但是韩剧的感情和戏剧冲突却是十分饱满的。一些被我们认定的精品比如《甄嬛传》、TVB的《天龙八部》、《神雕侠侣》这些作品,都是节奏感控制的很好,人物出彩、戏剧冲突和情感都非常饱满的作品,所以到现在还能吸引到很多观众,综上所述就是情节紧凑,感情饱满,环环相扣,戏剧张力强且充满新意的作品更能吸引观众,而且不仅仅是90后观众。



举个例子,最近大火的动画电影《你的名字》,我的理解力他就是小清晰加上脑洞结合的作品,玩得的是性别互换的梗,讲述了一个穿越时空的爱情故事,主题是无论等了多久,我们的生命里一定会出现那么一个人,跨越千山万水朝着彼此的方向寻来,等到交会的那一刻,我们会一见如归,会认定彼此是失联多年的那一半。里面还穿插有日本的特色巫女、时空交错、彗星等元素,虽然是个小清新的故事,但却大开脑洞,故事节奏非常紧凑,没有多余的废话,关键信息交代清楚,我们看到电影里面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课程内容就是关于时空交错的元素,在黑板上就能体现出来,还有女主和她的奶奶在神社里面编织神结的时候,再一次的交代了时空交错的信息,这些关键的信息是可以帮助观众去更加深入的理解这个故事,在一定程度上让电影的逻辑慢慢清楚,并且抛出悬念,让我们的观众继续往下深挖,继续走下去,他情感饱满相信看过电影的人都会引起了情感的共鸣。所以年轻受众的喜好究竟是什么样的,总的来说是一个新奇不注水的好故事,这是最基本的,现在有好多作品都是通篇的注水,节奏拖沓到让观众完全无法接受它,甚至情节上有BUG,这些都是影响作品口碑的。



其实我一直认为原创和IP改编是相辅相成的,二者是相互成就的关系,虽然难免会有比较,但能够互许督促对方成长,保持活力。大家肯定听过一个非常有名的说法——鲶鱼效应,大致就是渔民从大海中捕捞沙丁鱼,想上岸后卖个好价钱,但是上岸之后却发现沙丁鱼都缺氧而死了。我们都知道死鱼不如活鱼卖的价钱高,于是为了让沙丁鱼保持活力,聪明的渔夫便在船舱里放置了一条会吃小鱼的鲶鱼,而那些沙丁鱼为了活命就会不断游动,自然就免去了缺氧而死的风险。这里的沙丁鱼就好比我们说的原创,而故事中的鲶鱼就是IP改编,二者互相成就,互相提升活力,这种良性环境如果得到合理的引导,是会促进整个影视行业的发展的。但是必须要保持平衡,二者不可偏废其一,否则便是畸形的发展。

此外作为原创小说作者,我们在原创时锻炼出来的对整体的把控能力也会帮助到我们对IP的改编,原创小说作者或许更能将心比心的抓住IP原著想要表达的神髓,不至于出现被乱改戏的遗憾。但有一点必须要引起注意,如果原创小说作者能力不足以直接操刀剧本,则必须要和专业编剧进行合作,不然会走很多弯路。我个人是网络小说作者出身,我从小说到剧本写作的转化也是得益于我们工作室的老大《花千骨》的编剧饶俊老师,他指导我从小说的写作到剧本的创作转变,当时也是吃了很多的苦头,在这里也要感谢饶俊老师和各方对我有帮助的小伙伴。


我个人认为创作小说和创作剧本最大的不同,就是天马行空的想象与严谨缜密的逻辑的不同。因为小说与剧本的表现手法是不一样的,小说可以通过环境、心理、语言动作等来天马行空的表现形式来表现人物、故事,更有甚者还开辟出意识流的写法,往往可以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但是剧本只能通过人物动作和台词来表现故事,还受到时间、空间的影响,比起创作小说,创作剧本是受到很大的局限。所以对于这两种不同的文体,一定要有足够的重视,不能用创作小说的思路来直接写剧本,否则写出来的剧本根本无法呈现出来。

此外小说直接面对的是读者,交由读者的想象来进行二次加工,但是剧本不一样,剧本的读者是导演是演员更是剧组工作人员,必须要简单清晰明了,不然会对导演和演员的二次创作造成一定的障碍,如此拍摄出来的成品就会质量堪忧。所以创作剧本是戴着镣铐在跳舞,痛并快乐着。

创作小说的时候也是和写剧本一样要做一个大纲的,对人物和故事的走向必须要很清晰,不然我们就是在注水,这是两种作品在写作的时候一个很重要的方式,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市面上的作品是根据意识流的作品改编出来的,这类作品的一个共同之处就是故事性不强,所以在IP改编的时候我们会尽量选择一些故事性强、架构相对完整的,在我们改编的时候会减少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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